太平天国人物传——石达开(上)
太平天国人物传——石达开(上)
石达开在太平天国首领中传说最多、名气最大。
石达开,1831年二月,出生于广西贵县龙山东北部的奇石墟那帮村。
1850年底金田起义时,这位“首义七杰”之一,还是个不满20岁的青年。
广西贵县鼎建渡口建成后,一块石碑记载下捐款者姓名,石达开,捐钱1000文。在石碑上列明的石家子弟最多的捐4000文,最少的仅有300文,而且没有一个是主事的。
由此我们得知,石达开的家族只是当地一般家族,而石达开家不过是富农而已。
石达开自己说“耕读为业”。
这就告诉我们,石达开是一个田地不多,有时还需要自己下地干农活的小康之家子弟。

石达开父母很早就去世,他独自操持家务。
家里唯一的母牛产下小牛仔,石达开不顾姐姐和族人反对,卖掉母牛和牛仔,带着银两远赴县城当起了牛贩子,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。
接着石达开贩卖起木炭。广西贵县山多林密,木炭质量上乘,烧炭工也彪悍。石达开结交的烧炭工大多是手艺高、年纪大的人。
石达开出钱雇佣族中勇猛年轻人保护钱财,自己也到处寻访武术名家,练得一身过硬的本领。
石达开不仅生财有道,还乐善好施。越来越多的烧炭工、矿工都成了他的朋友,喜欢跟他交往。渐渐地,石达开成为远近闻名的“石相公”。

洪秀全和冯云山在紫荆山区密谋起事时,亲自登门,邀请石达开入伙,被石达开拒绝。
第一次拜访无果,冯云山想办法从别处入手。
桂平县讼师黄玉崑有个颇有姿色的女儿,县里师爷想纳黄小姐为妾,因其不从而陷害黄玉崑。
在《太平天国人物传----杨秀清(上)》写到:同庚叔觉得受到冒犯……揪着秦日纲一起去见主管刑案的黄玉崑处……
对,这个桂平县讼师黄玉崑就是后来太平天国主管刑案的黄玉崑。
黄玉崑虽然在历史上名声不大,却是影响太平天国走势的关键人物,正是他的缘故石达开才和杨秀清决裂,并对洪秀全诛杀杨秀清采取置身事外的态度。

(冯云山诗:穿山透地不辞劳,到底方知出处高。溪涧焉能留得住,终须大海作波涛。)
黄玉崑是冯云山发展的会员。看着美貌动人的黄小姐,冯云山有了主意,邀请石达开前来相助。
石达开赶往桂平,动用关系上下打点,救出黄玉崑。
黄玉崑从监狱里出来了,冯云山又被当地士绅所告,关进去了。
冯云山被赎出来后,洪秀全第二次邀请石达开。
洪秀全以“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”为宏图劝说石达开,石达当即决定入伙,并将唯一的妹妹送给了洪秀全,表示休戚与共!
1850年7月,洪秀全和冯云山向各地拜上帝会信徒发布命令,要求大家前往金田村“团营”。
所谓“团营”,就是集结队伍,编排训练的意思。

接到团营命令的石达开在家乡召集了4000多人,其中有不少石家子弟,开赴金田。这支石家子弟兵,日后成为太平军的主力之一。
到11月初,约有两万多人来到金田村。
这其中有很多人后来的知名人物,如杨秀清、萧朝贵、韦昌辉、石达开、秦日纲、林凤祥、黄文金、赖世举等。
当拜上帝会为起义做准备时,以反清复明为宗旨的天地会也没闲着。
1850年9月,为了镇压天地会,咸丰任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,主持广西的军务,林则徐在前往广西的路上病故。
1851年1月11日,洪秀全在自己38岁生日的当天,于金田村举行起义,建号太平天国。

建国的当天,洪秀全首先任命了五军主将:
中军主将兼左辅正军师是天父的四儿子杨秀清;
前军主将兼右弼又正军师是天父的女婿萧朝贵;
后军主将兼前导副军师是天父的三儿子冯云山;
右军主将兼后护副军师是天父的五儿子韦昌辉:
左军主将是天父的七儿子石达开。
1851年3月23日,洪秀全登基,称“天王”,呼“万岁”。
洪秀全之所以称“天王”,而不直呼为“帝”,是因为他认为称帝会亵渎上帝天父。

金田起义后,冯云山负责太平天国相关文件、法律的起草,黄玉崑便成了冯云山的得力助手。
1852年,黄玉崑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翼王石达开。同年秋,黄玉崑开始自己单独带兵。
1853年3月,太平军攻陷金陵城并定都于此,而黄玉崑也重操旧业,负责太平天国的刑部事务。
在《太平天国人物传----杨秀清(上)》提到,“同庚叔事件”中,黄玉崑被打300板。
盛怒之下的杨秀清下令将黄玉崑“重杖三百,革去侯爵,降为伍卒”,石达开见老丈人遭到如此不公,便亲自找杨秀清说情。杨秀清这才同意黄玉崑去石达开的翼王府中“襄理文书”。
1857年10月16日,黄玉崑在江西吉安郡战亡。

无论当时还是现在,各方人士都没有分歧:石达开是太平天国第一名将。
湘军领袖曾国藩在湖口之战被石达开逼得跳湖自杀,在南昌城被围得一筹莫展。
1864年7月,天京陷落,李秀成被俘,曾国藩急匆匆从安庆赶去审问,仍郑重其事地问“石达开死否”,此时石达开大渡河全军覆灭,已过了一年有余。
李秀成、陈玉成都是自我感觉甚佳的太平军名将,都推崇石达开善于用兵。
在转战金田、东乡等地时期,石达开是左军大将,打败向荣、奠定攻取永安基础的官村岭会战,指挥者就是萧朝贵、石达开。
长沙之战,当萧朝贵伤重而死、太平军全军被清军围困在湘江以东、长沙城以南的狭小地域的危急时刻,石达开孤军渡过湘江,在随后的橘子洲头会战中设伏大败向荣,为太平军撤围转进,变被动为主动,杀开了一条血路。

1854年,清军对太平天国进行了猛烈的反扑。石达开所部吃了湘军水师很大一个苦头,此后石达开便开始筹备训练自己的水师。
1855年1月29日,连战连捷,从湖南湘江一路杀到江西湖口的湘军,遇到整合各路太平军败卒、残部、守兵和援兵,水陆严阵以待的石达开。
罗大纲和石达开利用湘军水师求胜心切,将驻军全部撤往湖口外,湘军水师以为有机可乘,一头扎进湖内,战船一百二十艘,将士2000余人。
石达开立刻调兵遣将重新封锁湖口,将湘军水师拦腰斩断。湘军水师一分为二,实力大为减弱。
几天后的深夜,石达开调集几艘小船,乘敌不备大肆纵火,又会同罗大纲偷袭停泊在湖口的湘军外江水师,焚烧湘军大船9艘,小船三十多艘,大获全胜。
曾国藩投河自尽,幸被救起。

石达开作为太平天国第一名将,敏锐地觉察到了战机,策划一场歼灭湘军水师的战役。
石达开先是命令陈玉成、秦日纲在陆路北上进军湖北广济,迎击湖广总督杨霈的大军,作为牵制,不让其卷入九江战场。
而在九江江面,2月11日深夜,石达开指挥太平军,会同小池口的罗大纲部,以及九江守城林启荣部,三军合力,同时并举,以轻舟一百余艘冲向湘军水师,杀声震天,火炮齐轰,当场焚烧湘军战船一百多艘,俘获曾国藩指挥座船,曾国藩由随从护卫急忙改乘小船逃到陆路罗泽南营部。
曾国藩望着江心火光烛天,想起自己赖以立不世之功的多年心血湘军水师毁于一旦,痛不欲生,竟当着罗泽南的面,再次做出投水自杀的闹剧。
石达开紧接着千里反攻,收复武汉三镇,又在清军反击时避实就虚,转战江西,夺取8府42县,让曾国藩坐困南昌,一筹莫展。

石达开“天国第一名将”的荣衔,也就一下子名至实归,无可争议了。
天京事变是太平军由盛转衰的关键,当时天京城里的民谣曰:“天父杀天兄,江山打不通,长毛非正主,依旧让咸丰”。
上帝无所不能的神话在太平军中彻底动摇。
大量领袖、骨干的死亡倒在其次,因为从后期李秀成、陈玉成的崛起来看,人才是此起彼伏的,只要懂得挖掘、提拔,人才就会不断涌出。
但是宗教的魔力消散,“打天下”的壮志减退,是最关键的,也是对太平天国最致命的打击。
正如在《太平天国人物传----陈玉成》中所讲:太平天国失败的原因有很多,后期由于天京事变,各地将领或理想破灭,或看清现实……

原来没有信仰也就罢了,但你若是把一个人的信仰击破,那他跟行尸走肉也没什么区别了。
更可怕的是,“血脉觉醒”的众人,很可能反过来仇视或攻击被他们发现原来是一直在欺骗他们的人:洪秀全和跟随他的“半人半神”,太平天国初期的诸王。
我认为,太平军后期有那么多离开和叛变的人,跟神话的破灭有极大关系。
太平天国诸王,包括天王洪秀全,全部卷入这场混战:洪秀全先下密诏给韦昌辉,令其杀死杨秀清,继而又下密诏给石达开勤王,讨伐韦昌辉。
天京事变时,石达开正在湖北前线和清军作战,得知韦昌辉大开杀戒,只带两人赶回天京劝阻。
由于“同庚叔事件”,洪秀全应该会推断出石达开也对杨秀清极为不满,所以他也会给石达开下过密诏,让其领兵回天京诛杀杨秀清。

从石达开的行为上看,他是既没有听从洪秀全的命令,残杀同僚,自乱太平天国的阵脚,也没有去信提醒杨秀清防范洪秀全的谋害。
石达开想两不相帮,幻想这场危机就此过去。他可能也知道,这只能是幻想。
遭到石达开的谴责,韦昌辉恼羞成怒,欲加害石达开,石达开得知消息,一行三人缒城逃脱,
韦昌辉派秦日纲追杀石达开。
石达开随即召回西征大军讨伐韦昌辉,但行军半路得知太平天国战略要地安徽宁国府被清军围困,就顾全大局先解宁国之围。
秦日纲听到石达开大军杀回,跑去和清军作战。
韦昌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先是屠杀翼王府千余人,后直接围攻天王府,想活捉洪秀全,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,等待弟弟韦俊率兵返回。

韦昌辉被洪秀全击败,斩首并送到石达开营中。
洪秀全请石达开回朝辅政。
1856年11月底,石达开由安徽宁国到达天京。但在进京之前,石达开向洪秀全提出要求:将秦日纲、陈承瑢处死。
秦日纲一直是洪秀全心腹,他很想保下秦日纲。
天京事变中,秦日纲看上去是韦昌辉的帮凶,实际是洪秀全背后牵线的刀子。
最终秦日纲、陈承瑢两人没能逃过处死的惩罚。
石达开回到天京后,再没有惩办、诛杀任何人。
同时在各个战场上,石达开以高明的以守为攻的战略方针,重振军威,再展雄风。
除了武昌被迫放弃外,江西战场粉碎了湘军对九江等几个重镇的围攻,加强天京周边城镇的防御,支持李秀成、陈玉成在两淮团结十万捻军部队,使他们接受太平天国的领导,联合作战。
太平天国因内讧所损伤的元气正在慢慢恢复。
